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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援川随笔


    援 川 随 笔

    金华卫生医疗队   胡莘

    援川随笔(一)

    来青川快一个月了,这期间,有苦恼,有快乐,但更多时候,带给我的是感动!也许,不是因为地震,我可能一辈子不会来青川,不会来到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。当然,现今的青川,已不能用山清水秀来形容。地震带给青川的破坏,不仅仅是房屋的倒塌,财务的损失,往更深地想,也许是心灵的创伤!但心灵的创伤恢复,很难,很难......
       
    记得我们刚来板桥卫生院的第二天早上,一位年轻的父亲抱来一个两岁的小男孩。男孩面黄肌瘦,脸上有一块块的虫斑,全身脏乎乎的。那个鞋子啊,估计从穿上起就没有洗过。那爸爸说孩子从晨起就很没精神,还吐了一次,吐了口水和白沫,量不多。张院长看了孩子后,说叫我们队长帮忙看一下。胡主任看了后,做了详细的检查,诊断为急性胃肠炎,就是不干净的的东西吃坏了,开了一些助消化的药后,那个爸爸千恩万谢地回家了。今天我不是讲生病的事,而是想说那个小男孩带给我的震撼!不仅是瘦弱,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(典型的佝偻病),还有生活环境造成的蛔虫病。当那爸爸脱下孩子的袜子时,还脱下很多的黄泥。我讲这些,绝不是嫌孩子脏,而是心酸,对于一直在城里的人来说,他们没有很好的家境,没有很好的卫生习惯,真很希望能帮助他们,改变他们的习惯,改变他们的一些生活方式,让他们不仅快乐,还拥有健康!

       
    半个月前,我们去学校做健康宣教,当校长对孩子们说我们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,虔诚地迎接远方的客人,聆听客人的教育。我们看到孩子们立马把身子挺得笔直,一脸的崇拜,我们的心顿时觉得温暖而感动。上课时,说了一遍又一遍,就是希望孩子们记牢,别喝生水,剪短指甲,吃干净的饭。当我们在拍照片时,看到前排孩子一双双穿着凉鞋的赤脚时,我们同样感到震撼!在气温只有15度的青川,大家都还穿着羊毛衫,穿着棉毛裤,脚上却穿着一双凉鞋。那凉鞋我们在板桥镇上看到,七块钱一双。孩子们说穿凉鞋方便,脏了也没事!那双脚啊,都是紫的,为什么?冷!
       
    从开始培训以来,在每个周末,观音的乡村卫生院及乡村医生,从早上六点半开始,骑着摩托车,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,忽上忽下,要骑二三个小时才到培训点,九点钟上课,八点半就到了,忙着帮我们移桌子,烧开水。淳朴的山民没有多少感谢的话,但他们那种认真的上课态度,对老师的尊敬,在我而言,都是一种莫大的鼓励。的确,他们的基础很差,接触的东西也不多,有些都已经头发花白,但他们说:难得有这个机会,我们要好好地学,好好地用,你们是要回去的,光靠你们是不行的。很实在的话,却让我们体会了四川人自强自立的决心!
       
    还有,上马小学的赵老师,在地震中,房子倒塌,永远失去了爱人,当时,她怀孕将近五个月。大家都劝她把孩子打掉,二十四五岁,没有丈夫,还有年迈的双亲,买房子欠下的贷款,这一切一切,让她来承担,太累,太累......但是她没有,用丈夫的赔偿金还完房子的贷款,一个人毅然把孩子生了下来。孩子三个月,她就带着孩子和母亲回到学校,继续工作。在同校的文老师去义乌交流培训时,她又帮忙照顾她的孩子。义乌来支教的骆老师,她和他母亲也照顾得无微不至。真是难以想象,一个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!同为女人,同为母亲,同为女儿,我能体会她的痛与累!还有泪!对于她,除了致敬,我最想给予的是理解和安慰,对于女人来说,爱情是天,留下孩子,养育孩子,对于赵老师和她的爱人来说,都是一种慰籍。但是,太难,太难.....昨天去学校看了赵老师和她的小女儿,真是很想为她做点事,太不容易了!
       
    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父母,都会选择再次生育,当我看到一个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,瘦瘦的,脸上没有一点喜悦之情,沉重的丧子之痛,她们又怎能释怀?我想,地震是过去了,但它对人的创伤会延续多久?一年?二年?还是十年?谁也不知道?一批批心理学专家来到这里,就是希望灾区人民忘记过去,重塑新生.......
       
    一个月了,每天都有让我感动的人,感动的事!也许成长是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!感谢援川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援川随笔(二)

    写在“5.12”之前

    2008512日,是白衣天使的节日,本该是一个值得我们欢庆的日子。在这个日子里,我们都会一起欢聚,一起庆祝。这一天也不例外,就在饭桌上,我们听到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。在距离我们几千里之遥的四川,发生了八级以上的大地震。一瞬间,山河改观,家破人亡。多少家园被毁,多少人妻离子散,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,多少幼儿顷刻间楼塌人亡……我们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:我们不能袖手旁观,要帮忙。于是。就在饭桌上,我们个个主动请缨,要求去四川。护士的职责是救死扶伤,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!

    回到家中,先生和我一样关注此事,其实,不管是谁,在那一刻,心都是绷紧的,都在为同胞的命运担忧。在这一刻,全国人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齐过。所有新闻媒体都在关注,在行动。我们敬爱的温总理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。天哪,你若有情,何须如此惩罚众生?

    513日晚上,我接到护士长的电话,希望我能去赈灾。当时我的心一热,觉得人生有此机会,真是无怨无悔!马上做好一切准备,托付儿子,准备用物,当晚真是一夜无眠。可后来,因为组织安排,我们未能成行,心里还真是郁闷呢!不过。我也是一直在关注,一直在记录。以一个护士的角度,以一个母亲的角度在记录,以期在未来的日子里,让自己,让儿子了解什么是天灾人祸,什么是悲痛欲绝,什么是血脉深情,什么是奉献,什么是爱,什么是感恩……一直觉得护士是一个不尽如人意的职业,可在那段日子,我真为自己是护士而自豪!护士的价值在哪里?被需要就有价值,有付出就有价值,我认为!

    终于,在2009311日早上11点,我接到了援川的通知,那天,我刚好上夜班,心里的想法啊,不知该如何描述?有机会去帮灾区人民,我很高兴,可想到要离开温暖的家,年幼的儿子,年迈的双亲,我始终是不舍。但领导和家人的支持令我豪气顿生,义无反顾。

    324日,我踏上了援川的路程。浙江对口支援青川,而青川是地震的重灾地,地震中,青川损失惨重,4695名同胞遇难,124人失踪,多年发展建设成果毁于一旦,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0余亿元,全县医疗卫生系统全面瘫痪,房屋大部分垮塌,设备全部毁损,医务人员及家属遇难25人,数千名职工及家属无家可归。

    一到我们所在的板桥乡卫生院,,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。清一色的板房,灰尘仆仆的路面,男女共用的简易厕所,还有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水龙头,与我们想像中的卫生院相差的实在太远了!然而,和我们换防的医疗队却说,这已经是很好了。相比震后来援川的前几批来说,我们已经是很好了!不过,山民的淳朴和好客使我们大为受用。晚上盖着他们专门为我们晒的带有太阳味的被子,一直认床的我,居然一觉到天亮。

    接下来的日子。我们一直都在奔波,在分管的四个乡级片区,我们做集中培训,也做小范围强化培训。乡的概念在这里得到了扩延,我们需要爬越好几座高山,才能到达另一个乡,而山路难行,却是给了我们一个实实在在的答案。很多时候,秉着安全第一的原则,在坐车时,我们大家都是紧紧攥着手,生怕意外,留着小命才能干活啊!

    灾区的基础薄弱,设备简单,所有辅助检查也不能开展,医生的诊断及治疗都还是依靠老三件(体温计、听诊器,血压计)。至于护理,则还是以执行医嘱为主,记得我刚来板桥卫生院的时候,院长对我的第一要求是:胡老师,你把我们这里的人小儿头皮针教会,我们就万分感谢了!其实,在越发达的地区,护理的概念的延伸会越广。而在落后的地区,护士仅仅是打针发药而已。所以,要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做好传、帮、带,以建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卫生队伍为目标,我们要做的工作很多很多。要改变服务观念,改变服务方式,这是重中之重。于是我从服务理念到优质服务,上了一系列课。必须切切实实以病人为中心,才能做到优质服务,当然对于三基培训,也不能落下。我基本上都是做到手把手教,一个操作从ppt到实践,教会为止,对于重点,难点,要点,还要一一细化。累是累了点,但效果是很好的,看到那些年近六旬的乡村医生,还在一丝不苟地做笔记,在一遍遍看心肺复苏。我的心除了敬佩,还是敬佩。其实一个地方的医疗水平高低,还是受限于很多因素的,比如人文环境,比如地理因素,比如经济条件等等,但是改变是必然的,也是可行的,而我们所做的,就是引导,引导向前!

    护士的价值在那里?护理的产品在那里?是病人的满意,病人健康知识的获得,是病人自护能力的加强和不良习惯的改变?在青川,我一直在思索,在探讨。作为护士,我受到了当地人民的尊重;作为老师,我也受到了当地医护人员的一致好评。而我做的,仅仅是一个护士份内的事情而已。大家一直觉得护士地位低下,究其原因,是自己先没把护士看重而已。其实,被需要就有价值,就是产品。而产品的好坏就靠你自己创造了!

    感谢援川,感谢它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,认识了自己的职业,更拓展了自己!来四川,我幸!

     

    援川随笔(三)

    又到5.12

    今天是护士节,一个属于我的节日,从好几天前,我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收到短信和电话问候,祝我在异乡节日快乐!尤其是家人和单位的姐妹,让我感慨万分!在特殊的时间,特殊的地方,一定会有特殊的心情!昨晚辗转反侧,一宿难眠。对于我这个贪觉的人来说这种时候是实在不多……为什么?今天,地震一周年了!
       
    对于中国人来说,一周年好像有非常值得纪念的意义。什么恋爱一周年,结婚一周年,孩子一周岁,但在今天,我却巴不得大家去忽略,去忘记……如果自己没有到过青川,没来到这片土地,没看过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,没看到这些失去依靠的孩子,没看到如此多的断壁残垣,没看到帐篷医院,没看到东河口地震遗址,没看到木鱼中学的孩子的小木匣……也许,我和大家的心是一样的,多报道,多宣传,让更多的人来关注,来援助!可现在,我却觉得,到此为止,不宣扬,不声张,就让灾区的人平静地度过今天,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日子,我认为,有伤疤会很痛,但是总有愈合的一天,也许是一周,一个月,一年,但如果我们一次次去揭开未愈的伤疤,那也许愈合就是遥遥无期了!而那种揪心的,撕心的痛,也许,你我都无法深深体会
    ……
       
    当然,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,灾兮,福之所倚。是的,好像我们还是要重视,要关注!自古中国就是一个团结,自强的国家。地震过后,日继之夜,生继之死,生死关头呈现出温暖深沉的人性光辉。当父母张开双臂为孩子撑起生命的天空,当老师用血肉之躯为孩子关起死亡的闸门,当母亲给怀里的孩子留下临终短信:亲爱的宝贝,如果你还活着,一定要记住我爱你时,我深深体会到了:什么是人间大爱,什么是尊严勇气,什么是坚韧不拔,什么是凝聚挺立!

       
    在震后,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;我们自力更生,艰苦奋斗;抗震救灾过后,又开始了漫长的三年灾后援建。也许我们更应该从灾难中汲取信心,从灾难中汲取力量,对于历经磨难的中华民族,大地震是一个悲壮的过去,更是一个伟大的开始!希望与中国同在!对于我们援川人而言,遗忘就是意味着背叛;而我们所做的一切,我希望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
    ……
       
    平时由于我的工作使然,每天说的,做的,写的,差不多都和地震灾区有关,我常常为这个词而激动,感动,心动,行动……但今天,5.12这一天,我却不想凑热闹,还是让它淡淡的,静静的过吧!因为这是灾区人民最不愿意去想,去回忆,去度过的一天……

    对我而言,是不是节日,是不是纪念日都不重要,也许最重要的,还是持续的关注,持续的行动!当然各中做法,也还是要有所取舍。一切的一切,都还是以灾区人民为重!

    不如,把“5.12”谐音成我要爱吧!我要把爱奉献给每个人!把爱心化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化为我们行动的一部分,也许就是对今天的最好纪念了!

     

    援川随笔(四)

    在工作中寻找快乐

     一直一直,觉得来青川是我一大幸事。照常理,我应该觉得很不适应才对。比如川菜的麻辣,四处飞扬的灰尘,还有一到雨天就是泥泞的路面,还有那高湿度,昼夜温差极大的天气,还有那板房,还有简陋的卫生条件……诸如此类,在我以前而言,觉得都不是在想象中的,都不是在我的承受范围内。但是,我很奇怪,居然没有一点不适应,没有一点点在异乡的感觉。所谓的水土不服,在我而言,竟是不存在的。没有所谓的出疹子,没有所谓的口舌生疮,没有所谓的认床,没有,没有,一切都很适应,很好!

    在工作和生活中中也不例外。山民的淳朴与好学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在印象中,觉得四川是一个非常安逸的的地方。四川有名的三麻”-麻将、麻辣、还有马上,乍听让我忍俊不禁。但是在这里,我见识了麻辣,但没有觉得麻将和马上在四川的有名。其实在四川,灾前山民的生活是很安逸的。但地震改变了这一切,当家园被毁,亲人被埋时,经历过的人的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。逝者已矣,生者呢?有手有脚有条命,天大的困难能战胜不靠天,不靠地,自己创造新天地!记得一位朴实的山民在家人出车祸后,住在我们所在的板桥乡卫生院,她含着泪水对我们说:绝对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!你们浙江人给我们钱,帮我们造房子,还给我们捐款捐物。我们自己能解决的,绝不麻烦你们。一番很实在的话,却让我觉得真正的感动。

    还有,就是卫生院和乡村卫生站的村医。依照智力支援要求,我们要在三年援建时间内,建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,对当地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。一套套资料,包括内外妇儿所有,不要说他们,就是我们自己都觉得内容很多,任务很重。可他们的好学与敬业却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一到培训时间,看到那些风尘仆仆赶来的人,心里就觉得暖暖的。因为这儿需要我们,我们是来到需要我们的土地上。还有什么比受人肯定受人欢迎来的更温暖人心些?还有什么比能真正体现自己的价值更能振奋人心呢?做一位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,我觉得非常带劲!累吗?累!他们的基础差,底子薄,需要一遍遍的解释与强化,但是每当他们掌握一个课件,我们的成就感就超强。只要付出是值得的,再苦再累,我情愿!

    还有在学校,看到那些可爱的孩子在窗户外看着你,一张张小脸透露着好奇与兴奋。在做健康宣教的时候,一个个毕恭毕敬,把小手放在身后,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,一副非常虔诚的样子,总会让我觉得幸福。自从当母亲后,看到孩子,心里总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,感谢这些孩子,让远离儿子的我,觉得孩子就在我身边。暖暖的,暖暖的,让我想亲近,让我觉得爱他们,就是爱儿子!

    当然,除了人,还有山,还有水,还有这蓝蓝的天,都让我这个生活在钢筋水泥丛林中的人,觉得幸福与快乐!每天早起,看到那山峦叠嶂,绿绿的,一层层,简直觉得自己就是在世外桃源。其实世界上的山水都是一样的,固定的,但决定幸福感的,绝对是心态。看看世界看看自己,世界美丽,美丽是我的眼睛;看看心情看看自己,心情愉悦,愉悦是我的领会。真的,在大山面前,我觉得自己的渺小,又觉得自己的存在,我的呼吸都会悠远深长起来。来青川一大收获,就是天天免费的自然氧疗呢!这可是我在城里怎么也体会不到哦!我和朋友说:到了这边,看了这边,你会更珍惜生命,更善待生命!”当然,人定胜天,这也是我在这儿深刻的体会!今天下午雨后天晴,我竟然看到了在儿时看到过的彩虹。天哪!这真是不敢想象,我一直觉得环境污染,天空不会有彩虹,却竟然会在四川看到。大自然真是仁慈的,对于这昙花一现的美丽,会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里!

    至于川菜,对于我这个好吃的人本来是想好好浓墨重彩一笔的,川菜的麻辣,让我胃口大开。什么辣子鸡,还有火锅,等等,我都报不上名来。但那股味道,确是实实在在地刺激了我的味蕾。我在一边稀里哗啦的吃的同时,总是在稀里哗啦的抽纸巾,还有就是不断的喝水,天哪,太辣,又太好吃。真是难以取舍,却又让我欲罢不能!怎一个爽字了得!

    还有四川人的讲话,我真是佩服!一个很简单的意思,他们会从古说到今,从头说到尾,而且,使人非常受用。真是觉得该好好学学。四川人的幽默与风趣,由此可见一斑!

    还有一句四川的名言:交通靠走,运输靠篓,通讯靠嚎,治安靠狗,我就不一一详述了!只是觉得,四川狗真是非常有灵性,对我们的友好,简直在我们意料之外!想想也对,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!

    很快,我们来青川已经两个月了。虽然工作忙碌,但我的心情始终是平静而快乐的,冥冥之中,总觉得自己和青川是一体的,先做青川人,再做青川事,这是刚来时对自己的要求。不知不觉,我已经成了青川人,也做了青川事。心里的感觉,套用一句歌词吧:我是快乐的,也是幸福的!  

     

    援川随笔(五)

    很快,只有二十天,我们就可以结束任务回家了。在青川的每一天,每一刻,每一分,每一秒都会让我永远铭记。在人生的旅途中,三个月是个非常短暂的时间段,可在我而言,这三个月却是非常值得珍惜的。且不说这是一段与我以前生活截然不同的生活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我在这边所看,所想,所做,都时时刻刻冲击着我,让我去思考,去体会。

    记得刚来时,这里的一切都让我非常震撼。四川的美让我震撼,这山这水这树,都是如此让我陶醉。而地震带给人的痛同样让我震撼。这里的孩子,老人,孕妇,这里的断壁残垣,这里的板房,这里的卫生条件,等等,都是让我心痛不已,每每讲起,我总是如鲠在喉。我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,总会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难过,而伤感。而这次在青川,却是实实在在的触动了!真的,来青川,不容易;在青川,不容易!我深刻体会!

    接下来的生活,我们按部就班,培训,宣传,义诊,下临床,做一切我们能做的。秉着建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伍的原则,我们入乡随俗,他们缺什么,我们给什么;他们什么最需要,我们就给什么。因为山路崎岖,加上没有很好的交通工具。每每出去培训,总是体会到蜀路难,难于上青天的感觉。但又是幸福的。能够为灾区人民做一点事,留下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。我觉得很值。相比较而言,这里的条件与我在家乡相比,真是差距太大了。不仅仅是生活条件方面,还有工作条件,也是不可比拟的。用当地院长的话说,我们与你们的差距相差整整二十年。十年一代人,更何况是二十年!所以,在青川后,我们队员最大的体会就是好好珍惜,珍惜目前,珍惜现在,珍惜家人,珍惜工作,珍惜一切所有你所拥有的。拥有是幸福,珍惜拥有更是幸福,当地震使人们一下失去所有时,那种痛,绝非我们所能体会。我们去感受,去体会,但觉得还是不能够。所谓哀大莫过心死,所以在医疗队来说,我们要做的除了帮助他们提高医疗水平外,能在有限的时间内,化解他们的心伤,让他们重新振作,也是非常重要的,一直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。援建是个漫长的过程,我们也是深刻体会!

    很快,我们要离开这片土地回家了!静下心来仔细想想,我在这儿做了什么?收获了什么?我一直在自问!为什么?在我的人生旅途中,这三个月绝对值得我去好好珍惜的。如果不是地震,我一辈子不会来这儿,不会有如此深刻的体会。在家乡的生活,虽然没有这么多山水养人,但是一种非常滋润和舒适的生活。在这儿,我见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,也收获了许多。淳朴的山民,可爱的孩子,努力工作的卫生人,还有许多许多……

    本来一直想关注灾区人民的心理重建。但由于时间,更多的是考虑到灾民的承受能力,所以没有去打开,去重启他们的心灵之门。每每与受损严重的灾民聊起,我总是难过,心伤。那种刻骨之痛,你非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是体会不到的。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在这仅仅是地震后最狭小的一个心理层面。还有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,以及失去双亲的孩子,还有那些失去健全身体的灾民,尤其是孩子。虽然在震后,国家和政府给了很多援助,但最终自救还是靠自己。看了一些作家和记者写的许多相关文章,但还是觉得不够。对于他们来说,所有安慰都是苍白的,也是无力的,需要时间,时间。时间是最好的武器,会冲淡一切。希望在若干年后,我重返这片土地,会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!

    感谢援川,真的,人生如果一直波澜不惊,也是一种遗憾。来这儿的这一段时光,为我的人生添上了一道非常绚烂的色彩。虽然有很多灰色,但看到灾民自救自助,总是感觉很棒!真的,中国人的伟大,让我的自豪之情油然而生。青川,已经深深渗透进我的生命,成了我的第二故乡。那么,我亲爱的兄弟姐妹,祝你们一切都好!而且,会越来越好!来青川,我无悔!(写于200967日)